稍婷片刻

      "We're too old to make a mess
                Dreams will keep me young
                Old enough to stress
                Only mirrors tell the time
                So, I'm going home
                I must hurry home
         

       不同于清晨的静谧与白日的熙攘，凤凰的夜晚是璀璨而暧昧的。沱江两岸的灯火灼灼燃烧，大大小小的酒吧渐次开门，人群川流不息，乐队或歌手开始登台呐喊——凤凰便披上了斑斓的都市化的现代外衣。这样的凤凰是我的想象力不曾覆盖的：人类进行现代化渗透的速度和力度，让我不由得瞠目。然而，流连在夜晚的凤凰古城内，掩藏在烁动的灯火中，旅人们的情绪似乎更加真实而柔软，轻易便感怀。

 

凤凰的白日，天清日朗，但毫无疑问满地喧嚣：商铺地摊遍布的大街小巷里，游客云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喧哗，与其他古城小镇景点的浓厚商业气息并无差别。虽然这样的热闹未尝是我乐于分享的，但是，在热闹中走走看看，也未尝不会收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和感受。所以，穿梭在人群中，看人，观物，赏风景，遇见一些可爱的物件，停下脚步与老板讨价还价。或者，干脆坐在沱江边的石凳上，看着远远近近洗衣的妇人，嬉戏玩耍的孩子，编着花篮叫卖的老太太，呼朋唤友拍照留影的游客。一走就是半天，一坐也是半天，那些欢腾的漫溢的兴高采烈的情绪，仿佛离我很近，近到几乎将我淹没，却又仿佛离我很远，远到令我无知无觉。如此，我便觉出了出入自如的自在，忍不住地兀自开心。

    读研时，一本一本地读沈从文的文字，对凤凰的念想便不曾从脑海中散去。一再延搁的旅程在我的坚持下，终于顺利成行。二十一个小时中，转了四趟车，黄昏时分，最终站在了沱江边的凤凰古城前，我的腿脚居然是轻飘飘颤巍巍的。——是啊，终于来了！

    如果用心目中的那个小而安静的苗乡古城比照眼前的凤凰，恐怕会迷惑的。克服了涌上心头的最初的失望，几个晨昏后，我终于明白，其实，如今的凤凰，已经在岁月中被现代性逐渐浸淫，复杂的多副面孔中，我只需寻找为我钟爱的那一张即可。为什么要刻意地强求凤凰脱离自然变迁的轨道，兀自停留在遥远的过去以满足我们自私的猎奇之趣或者矫揉的怀旧之心呢？

 秋日的午后，饱满的一个午觉醒来，迎着西沉的落日余光，一首San Francisco，舒展而开阔——是出发前的心情。

实在是喜欢这样的两句歌词:

If you a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 be sure to wear some flowers in your hair.

If you a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 you are gonna meet some gentle people there.

Without any visible break, they become merged in the sea, and painlessly lose their individual

being.

在TA对面，犹如坐在河流对岸——横亘于我们之间的是一叠声的轻叹，流水般漫溢。然而，太熟悉彼此，便容易将底色看得太清楚。于是，面对TA的困惑，我只剩下莞尔。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宽解，一遍遍重复时，再良好的交情，也掩饰不了倦怠。当一个人刻意维护所谓的“自我”时，任何劝解都是徒劳。

选择一种固定的生活方式，对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人而言，是一种灾难么？说起这样的疑惑，TA从无沮丧，脸上轻掠而过的微笑总使我怀疑这个问题于TA是否真算个问题，反而是我过分严肃的面孔显出反客为主的焦虑。无法随心所欲地追寻新鲜刺激，“我讨厌脖颈套着绳索。一份工作，一个伴侣，一个孩子——放眼看去，我的一辈子就摊在面前，一马平川，毫无起伏。”那些鲜艳多姿的可能性，那些无拘无束的小个性，全部被这“固定”二字谋杀了。“

习惯了重金属乐般的夏，华丽的日光，喧嚣的尘土，震荡的情绪。就在感官不再因为热辣辣的刺激而兴奋时，皮肤的毛孔却在第一缕清凉中悄然舒张，迎入久违的镇定与缓释。于是知道，秋天来了。

于是，终于在开窗的瞬间，瞥见楼下的绿藤中闪耀的金黄——几个拳头大小的南瓜，结实而敦厚的模样，列成一排，缠绕在某家的阳台窗棂上。不远处遥相呼应的是依旧青涩的小葫芦，在晚风中摇来摆去。居然很感激这些破坏了“环境绿化”的私人种植行为——规划出来的整齐划一的长绿草坪，已经让我们的眼睛分不清季节的自然更迭。

走在院子里，居然已经闻得到桂花的气息，是初秋的清淡，袅袅

        我想，城市是会觉得疼痛的，因为我相信，城市是有生命的，在历史的演进中，按照自我需求，实现着对空间的自我调配和塑造。这样的成长，是水到渠成恰如其分的。然而，在“现代化”的动力下，城市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生命的控制力。几乎可以肯定，任何一座城市的权利者们，无一例外地希望城市能够按照预期的规划，干净利索地穿衣戴帽，彻底快捷地“园林化”。所以，在他们看来，我们的城市到处充满了令人瞩目的“违章”现象，到处充满了令美好城市难堪的地表疮疤。所以，与“违章”作斗争，跑步追随现代化，始终是这些城市建设